急性心梗的黄金救援窗口只有120分钟;呼吸心跳骤停的抢救时限被称为“黄金4分钟”;而气管异物窒息,生命通道必须在4到6分钟内打开……从呼救发出的那一刻起,每一秒都在被计量。快一点,再快一点,这是急救系统最核心的命题。
随着科技、互联网的持续不断的发展,急救提速似乎已成为一个必然事件,而能不能再快一点,也成为急救系统不断探索的方向。1月20日是国家急救日,连日来,记者从成都市急救指挥中心出发,沿着城市急救网络延伸的方向一路探寻,了解城市急救体系的“提速密码”。
1月14日上午10点,成都市急救指挥中心的调度大厅中,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巨大的数字显屏上,各类实时更新的信息不断滚动。“您好,这里是成都120。”头戴接线耳机的蒋晓月接起电话后,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从接起电线分钟。而这样连贯的动作,她重复了12年。
如果说指挥中心是一座城市的神经中枢,那么调度员就是这里面最敏锐的神经元,作为成都市急救指挥中枢的60个“神经元”之一,蒋晓月是急救提速的见证者也是参与者,12年里她有无数个瞬间都在心中默念,“快一点,再快一点”。
蒋晓月至今仍清晰地记得调度工作从前的样子,成为调度员的第一课是背地图,记每家医院的地址,背每条街道的名字,地图上没有标注的背街小巷,就骑着自行车去当地考验查证,再自己手绘一张更详细的地图。当时,工单没法共享,给医院打去派车电话,需要口述患者的详细情况和地址,医院用纸笔记录。遇到突发情况,甚至还可能在电脑上手动生成一张工单。
2021年,成都市急救指挥中心开启了急救信息系统升级之路,现在每个调度台并联着3块电脑屏幕。电子地图上清晰地标志着网络医院的各项地理信息,接到呼救电话后系统能自动推荐最近的医院。呼救者信息也因系统打通,可以一键传送给医院,还可以与110和119一键共享工单,多方救援力量同时出动。
“从接听呼救电话到派出急救车辆,以前需要三四分钟的时间,而现在基本能在2分钟内完成。”成都市急救指挥中心信息调度科负责人亢文超说,“未来我们还想建立大数据模型,将路况信息纳入AI模型做综合分析,规划出更合理的路线,缩短路途中的时间,让专业力量更快一点到达。”
2025年11月30日,成都市郫都区安靖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内,一阵急促的120调度电话铃声骤然响起——辖区内某小区有居民突发昏厥,等待紧急医疗救援,正在急诊科值守的主治医生申婕冲出急诊科,跑向救护车,几十秒的时间,救护车便鸣响警笛、火速驶离中心。
呼救地点距离服务中心很近,3分钟,申婕和同事达患者身边,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心电监护仪刚完成连接,便提示心脏骤停。“立即启动心肺复苏,同步转运至上级医院!”指令下达的同时,胸外心脏按压操作慢慢的开始,救护车同步飞驰,10分钟,患者被送入上级医院ICU。“如果我们医院没有接入区域急救网络会怎样,后果不堪设想。”回忆起当时的情况,申婕仍有些后怕。
安靖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急诊科主任王文均和记者说,自去年4月服务中心正式纳入成都市120急救网络体系以来,已成功处置此类急危重症救援事件十余起。在此之前,辖区居民突发急症拨打120求救时,急救车辆需从外院调度,以最快速度驰援,也需15分钟。“心脏骤停的黄金抢救时间仅有4分钟,15分钟太长了。”
网点越多急救半径就越短,救护车到达的速度就越快,最理想的布局,每个片区应至少配备1家具备急救能力的基层医疗卫生机构,但现实情况是,多数与群众距离最近的社区医院、乡镇卫生院,尚无法承担专业急救任务。“首要瓶颈在于软硬件配置不足。”安靖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急诊科护士长孙霞举例,目前医院急诊科需保证至少三名医师24小时在岗,才能兼顾院前出诊与院内值守的双重需求,在硬件设施方面,还需配齐呼吸机、心肺复苏机等设备。而这些标准化的配置对多数基层医疗机构而言,落地执行的难度不小。
“基层医疗卫生机构院前急救能力提升,可能更多要依靠优质医疗资源扩容下沉。”安靖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副院长杨丽萍说,“就像我们医院的首台120救护车,得益于区卫健局的统筹和及医共体牵头单位郫都区人民医院的对口资源输送。”
从拨通急救电话到救护车到达,中间的最近一段时间,被称为急救空窗期。呼救时间缩短,急救网络扩大,只能压缩空窗期,要消灭空窗期,需要更加多人加入。“救护车到达之前,最理想的状态是每个人都掌握基础的生命急救技巧,简单来说就是人人会急救。”蒋晓月说。
当下,距离这样的理想状态还有多远?据相关新闻媒体报道,目前,中国心脏骤停抢救成功率不足1%。对于心脏骤停者,及时有效地实施心肺复苏可增加2-3倍生存机会,发达国家心肺复苏普及率30-80%,中国在1-3%左右。对自动体外除颤器(AED)不了解、不会用、不敢用是现状,面对猝死,多数现场呼救者仅做到拨打120电话,缺乏早期干预能力。
1月13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召开了2026年首场新闻发布会,提到鼓励广大公众更好掌握急救技能,在需要的时候及时提供帮助,及时施救。而1月1日慢慢的开始施行的《成都市公共场所自动体外除颤器配置管理办法》也明确,鼓励学校和各类教育培训机构将自动体外除颤器使用和相关急救知识技能培训纳入日常培训项目,鼓励具备条件的社会团体、志愿者组织以及其他社会组织开展自动体外除颤器的使用和相关急救知识技能培训。
“在救护车到达前,有没有人能进行相对有效的心肺复苏,对患者而言,预后天差地别”孙霞说。亢文超也呼吁,希望有更多人能加入到急救技能的学习中,“公众更好地掌握急救技能,在需要的时候及时提供帮助,及时施救,把握宝贵的最佳救治时机,患者生存率会大幅度的提升。”